社交賬號登錄

社交賬號登錄

0/34

上傳頭像

拖拽或者縮放虛線框,生成自己滿意的頭像

頭像

預覽

忘記密碼

設置新密碼

到底啥是“情商”?| 100 個生活大問題

文化

到底啥是“情商”?| 100 個生活大問題

劉融2019-05-24 13:32:09

2019年双色球开奖历史 www.jvagzt.com.cn 如果我們還認為情商是美德的話,那么它或許應該被理解成“一種控制力”,只是這種控制力的使用目標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如果現在有人對你說,“你的情商很高”,你覺得這是一種夸獎,還是一種嘲諷?

答案是哪種都不會奇怪。好奇心研究所之前進行了一個開放式調查,“你覺得新時代的情商高是什么”,在我們獲得的 4337 個表態里,出現了很多方向完全不同的回答。除了比較傳統的“處事圓滑”之外,“不怕承認自己的錯誤”“能讓人感到溫和而不失立場”,以及“少管閑事,不要尬聊”,都得到了不少贊同。

如果要回答情商為什么能有這么多種詮釋、甚至有時還讓人感到有點一言難盡之前,可能首先需要回顧一下情商這個(不算很當代的)流行詞的來歷。

情商的完整名稱應該是“情智(情緒智力,Emotional Intelligence)”,本來的含義接近于“以情感為中介來認知自己、他人與世界 ”。它最早出現在 1966 年的一篇心理學論文中,但名氣還不是太大。直到 1995 年,紐約時報專欄作家、科學記者丹尼爾·高爾曼(Daniel Goleman)所作通俗讀物 Emotional Intelligence: Why It Can Matter More Than IQ 出版,它在首次引入內地時的翻譯叫《EQ:情感智商》,加上之后又出現了不少以“EQ”為名的跟風之作,于是這個(其實不太準確的)提法便在我們的日常用語里流傳開來 。

情商這個標簽,從脫離學術界而走向大眾之初,就是有目標人群的。它被有技巧地形容成了一種可以量化和訓練的指標,一網打盡了個性、愛好、社交能力等等“智商之外”的、不那么容易解釋的“非技術”因素,并且成功地跟世俗意義上的“success”一步步掛上了鉤。這對本來就不排斥“人情練達”的我們來說的確相當有吸引力。它趕上了好時候——盡管所有那些暢銷書們,后來都被認為夸大甚至扭曲了這個學術名詞原本的定義和作用。

為啥當代年輕人好像不是那么喜歡提“情商”了

不過,情商的好時候并沒有持續太久,至少在當代,它并不是很討年輕人的喜歡。

一個可能的原因是,情商出現的時代太早,又跟某些傳統價值觀走得太近。你可以大致想一下生活中這個詞出場最頻繁的地方:辦公室、飯桌、交朋友、相親,等等。它們的共同特點是有針對性,比如“給面試官留個好印象”“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或者恪守某些不成文的規則,比如“約會男性付錢”“讓領導先說話”。在這里,情商是一種有明確目標的手段,它指的是“如何迅速意識到規則的存在并掌握它,進而令其為我所用”,在此前提下,飯局里拒絕喝酒、約會時堅持 AA 自然會被直接歸類為“情商低”,因為它們違背了既定的規矩 。

這樣子來定義情商,毫無疑問是比較安全易懂的,但缺陷也同樣明顯:過于鮮明的目的感削弱了真實感,情商在這的近義詞其實就是“懂事/識相/會做人”之類的大俗話,只不過前者作為有理論光環加持的舶來品,聽上去更時髦。在不強調非要達到某個目的(比如成功就是一種最典型的“目的”)、注重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關照自我感受的當代無效率青年看來,奧義是借助“摸清世界的規律和門道、找到規則的漏洞”進而得到某種好處、有時還要為了這點好處委屈自己的“情商”,就不可避免地顯得顯得鉆營和油膩。這也是現在你聽到爸媽/公眾號爆文/各路人生贏家們提它的時候,總感覺“不是太對味”的原因之一。

但這還不是唯一的理由,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把情商理解成世故圓滑。另一種更普遍的情況是,”雖然不認為情商是什么糟糕的詞,但我確實覺得一直這樣太累了?!?/p>

這一點,從我們討論“什么叫會聊天”的時候,就已經是個懸而未決的小小麻煩。情商從流行之初,就是奔著“想成為一個受歡迎”的人去的,因為那時候人際交往是強需求。然而今天,互聯網帶來的各種淺嘗輒止的“弱關系”解放了我們,年輕人對任何需要費心費力“維持”的深度關系已經不是那么感興趣了。他們講究順其自然、無需強求,情商說的卻是你應該面面俱到、甚至投其所好,這使得它在這個“真實人類之間的互動變成奢侈品”的時代顯得老派、繁瑣,而且沒啥必要:我一個空巢青年宅在家也有辦法搞定工作生活,自得其樂就很好,哪里還需要這么多情商呢?The conversation 說互聯網將來可能導致談話藝術死去,從這個角度看,情商跟朋友、戀愛、聊天法則這一類事物一樣,在當代都遭遇了存在性?;?。

如果說情商還有什么地方不太好懂,大概就是它的玄學屬性了。同樣是“吃飯堅持 AA”,在對象眼里這屬于“情商很低、不給自己顏面”,但換成某個點頭之交,它又變成了“情商夠高、不占別人便宜”。高情商的人號稱“讓跟自己相處的每個人都感到舒適”,但“每個人”“舒適”到底該指什么卻很難被說清楚:你自己算“每個人”嗎?拒絕別人的無理要求算“讓人不適”嗎?——大多數語境里的情商,因為過于依賴評判者的立場,解讀空間無窮無盡,卻總是沒有帶上一個相對明確的前提。

鑒于以上這些原因,我們似乎可以達成一個共識,情商在當代并非不值得討論,但我們首先得給它一個大致的定義:它是一種認知世界的方式,通過對包括自己在內的任何個體進行任何形式的感受或溝通,達到“更好地理解人類”的目的;然后我們得承認,情商在種種時代局限性之外,依然有(哪怕一點點)可取之處:比如,它對他人感受的無條件關照;又比如,它對人與人之間微妙距離的高度領悟。

在此基礎上,我們大致可以把新時代能被年輕人接受的“情商”總結為:

不完全是察言觀色,更接近“閱讀空氣”

在好奇心研究所之前的幾個調查中,一些經常被(從褒義角度)評價為“情商高”的行為可能包括:

  • 聽懂別人的言下之意。比如“盡快要”其實是“現在就要”,“占用你兩分鐘”其實是“要說很久”,“這次預算不多”其實是“沒預算”;
  • 保持合適的距離。不過分客套,也不過分禮貌,不管是示好還是拒絕,都盡量避免給對方不必要的壓力;
  • 聊天時能有意識地開啟、接住、轉移、結束一個話題。既不會讓值得發揮的話題白白浪費,也不會在容易引發不快的話題上過多停留;
  • 有同理心,就事論事。不輕易下結論,也不會動不動就拿自己的邏輯套到別人身上;
  • 必要的時候,善意的謊言是可以接受的。當然了,使用前提是不會真的傷害到別人什么;
  • 以及,關心他人的同時,也不會讓自己顯得毫無原則和自我。

簡而言之,就是好奇心研究所之前在“成長”這篇報告里總結的,一種“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中間狀態。因為尷尬可能發生在任何“雙方對同一件事的心理預期出現偏差”的情景中,所以情商的作用之一就是預知并消除這種偏差。它接近(但又不完全等于)“察言觀色”,因為后者強調的是“別人”而前者更考慮“自己”。我們可以再借鑒一下日語里的“ky(空気を読めない)”和英語里的“articulate”,把“情商高”解釋為一種“擁有閱讀空氣、聯結觀點的能力”:可以用它來觀察別人,但要不要動用這種聯結則由自己決定;在感知他人意圖和需要的同時,也不會讓別人誤解自己的意圖和需要。

至于打動/取悅/說服/吸引/威懾對方等等,這些附加效果反而不在你的目標范圍之內了。你只是保持著最大的善意去探知——脫離了傳統價值觀里的“有用論”,我們就有機會保留“情商”當中還算比較值得借鑒的部分。

不是為了控制別人,而是為了“控制自己”

情商跟我們之前討論過的“物商”“體面”,以及所有相似的話題一樣,本質上談的都是同樣的三件事情:人與物之間的關系,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人與自己內心之間的關系。你可以將情商理解成一種“控制力”,只是這種控制力的使用目標并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

以聊天這個情景來舉例,如果將情商單純理解成“應付他人”,那么你對自己的定位,就會變成不能容忍冷場時間超過十秒的電視購物主持人,不管臨場效果多出色,都難免有種“我有一個 KPI 要完成”的疲勞和不情愿。既然相處的目的不是讓對方喜歡你,也不是掐著表硬嘮一小時到點收工,那么你要做的,就只是在“盡量投入其中”的基礎上識別自己每時每刻的情緒,進而將那些“可能影響他人”的部分摘出來加以克制,比如:

  • 表達意見屬于每個人的自由,但不使用“你又 P 圖了吧”這種語氣在別人的自拍照下發評論就是一種情商;
  • 在社交媒體上遇到杠精是大概率事件,但阻止自己沖動到跟杠精縱情刷屏對罵就是一種情商;
  • 犯錯是沒辦法避免的,但不介意承認錯誤并第一時間表達歉意,而不是首先維護自己的面子就是一種情商;
  • 夸獎別人本是美意,但不讓對方在心里嘀咕“這人是不是沒話找話/另有所圖”就是一種情商;
  • 拒絕或反駁別人都再常見不過,但拒絕的時候沒有不耐煩、反駁的時候沒有秀優越就是一種情商;
  • 憤怒是人之常情,但不被“一人一句罵某某某”之類的言論挑起/操控自己的憤怒去攻擊另一個人就是一種情商;
  • 玩手機完全是個人愛好,但是在別人開口找你時把手機收起來就是一種情商。

你會發現,它們的原則都是相似的:隨時感知自己的情緒的同時,考慮“我的行為可能會對別人產生什么影響”,將其控制到“在線,但不至于淹沒理智”的程度。

不是“我在 ta 的位置會怎樣”,而是“為什么 ta 會這樣”

既然談情商就不能不提共情。共情理論認為,理解的關鍵并不是“站在對方的角度想象自己此時此刻是什么感受”,而是“努力想象和理解他人的想法”。具體來說,共情要求我們關注他人,而非關注自身,也就是所謂的“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為了操縱和利用他人而解讀別人的人在某種程度上也許可以稱得上聰明,但這并不是共情,也不是值得提倡的情商。

另一個值得借鑒的思路就是“降低社會化的程度”。社會化帶來各種標簽、人設和角色,人設又會帶來區分對待。如果只從母親、中年人、潮流青年、教師之類的社會化形象試圖去看懂別人,只會增加理解難度(尤其是面對跟自己毫無共性的人),唯一能推導出來的結論就只有“你是個男子漢,所以不能跟對象賣萌撒嬌”“既然已經當了媽媽,當然應該以家庭和孩子為重”這樣不合理的甚至錯誤的預期。前面已經說了,預期的不一致容易帶來尷尬和摩擦,而這是跟共情式的情商背道而馳的。

關于情商,我們還可以問些什么?

就像談女人味、禮貌、三觀這些古老/經典的命題一樣,如果要在當代繼續談情商,或許你還需要考慮下面這五個跟它相關的迷思(當然,它們也沒有標準答案):

1. 情商跟“有情緒”抵觸嗎?

喜悅、哀傷、憤怒、恐懼、羞怯這些人類感情本身跟情商有關,但又不完全在情商的評價體系之內,因為它們是自然自發的真實反應,想掩飾它們是不現實的。不過,我們如何對待它們(回避/面對、否定/承認),似乎又是可以用來衡量情商高低的。

2. 情商需要以真實為代價嗎?

如果我們將情商簡化為“對他人情緒的感受和對自己情緒的克制”,那么,超高的情商大概難免會在一定程度上折損真實,而真實又意味著不受拘束。不過反過來講,任性天真、對別人的看法毫不在意同樣是有價值的,因為它比前者更需要勇氣(所以后者或許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情商)。

3. 情商也會帶有偏見嗎?

情商既然被用在人類社會,就無法完全脫離社會規訓而存在,但規則、程式、模板并不總是合理的:當我們批評另一個人“情商低”的時候,可以先想想自己要說的到底是什么,是 ta 沒有當一個好戀人,還是 ta 沒有當一個好朋友,又或者是 ta 沒有當一個好人類 ?換句話講,這個指控當中是否存在“我自己先入為主”的部分,是需要被提前考慮的。

4. 情商是不是當代生活必需品?

一種可能性很大的情況是:情商只是認識世界的眾多方式之一,它也許是一種美德,但肯定不是成為人生贏家的捷徑,也不是所有麻煩的唯一解(甚至有時候,所謂的“情商低”帶來的問題,都未必真的是情商本身的問題)。與其說它是生活必需品,不如說它是一種調味品更合理。

5. 情商可以被當成行為標桿嗎?

就像審美一樣, “做一個情商高的人”拿來要求自己,似乎還是有章法可遵循的;但是拿來指導或者約束他人,通常都不會真的奏效(情商導師、情商高手這種 title,聽上去就跟當代情感指南一樣不靠譜)。畢竟一個人沒有辦法完全理解另一個人,甚至有時候,我們連對待和評價自己的方式都是充滿矛盾的。不過反過來想,在當代,如果我們還想保證情商這個詞的活力,就必須賦予它足夠的詮釋自由度。所以,每個人都對它保留一點自己的解讀空間,倒也不是什么壞事。


題圖、插圖來自:鄭舒雅

喜歡這篇文章?去 App 商店搜 好奇心日報 ,每天看點不一樣的。